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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 [街心花园]
2005-01-31

晓阳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一个象他名字一般充满了朝气和阳光的男生。
说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原则上没有错误,但想想又有些觉得勉强,毕竟我们不是一个院系的。在我们那个一万多人的大学校园中,不是一个院系的学生,学习与生活的交集终究是很有限的。比如我们,如果不是大二那年被安排在一起上体育课,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人还曾经是我的大学校友。
我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在我们那个理工科占绝对主导的大学中,莫说我们专业、就连我们学院都仿佛大户人家的偏房一样,得不到别人的重视。大一那一年,我们这个学院的新生就全部被安排在郊县的分校中学习、生活。说是分校,在当年不过是租人家一个中专的校舍罢了,和那些中专生们共同享用一栋教学楼和两栋宿舍楼,跟如今学校在开发区新建起来的比本部更加气派的分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整整一个大一,我们这些人仍象是在读中学一样,而且没有学业的压力、没有家长老师的管束,别提多自由自在、无法无天了。大二时回到了本部,林妹妹终于进了大观园,开始收敛了很多。但理工院校里的文科生,终究比其他学生有着多得多的时间,去编织自己的梦想,去享受自己的生活。就在那时,我认识了晓阳。
他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和我同一个年级。因为学校安排几个院系的学生分成不同的专项一起上体育课,而我们都选择的是排球,因此都被整编到了排球班中;加上我们的个子差不多高,都是175cm的样子,所以又被安排站在了一起。我从来就不喜欢上体育课,一上课就盼着下课;打打球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老师要求练上肢力量、练长跑耐力,一听到他的这些课程安排真是腿都软了。整个上学期的体育课,我几乎就是在一种神不守舍、心不在焉的状态中度过的。我又不是个外向热情的人,即使和晓阳并肩站立了一个学期的体育课,彼此之间似乎也从来没有说过话。是的,对于那个学期的体育课,我到现在几乎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我却清晰地记得,为了这个男孩子,我在1998年3月19日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在已经多年没有好好写过日记的情况下,又重新提笔一直坚持写了将近一年,直到把那个本子写完。我是一个做事容易半途而废的人,时至今日这依然是我很大的缺点。所以每次回家翻看当年的日记时,我就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的不容易。不过那段时光,却并非一句“不容易”就能完全概括的。
那时已经是大二的下学期了。谢天谢地,我们大三开始就不会再有体育课了。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在那时却并没有让我感到快乐。日记是从3月19日开始写的,但那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却已经无从追寻。我只记得那年初春,南京下了多年来罕见的一场大雪。我们的体育课被安排在了室内,而他们系的体育节也被迫延期。以前我们都是在体育场上穿着校服见面的,现在却可以坐在教室里穿着便服听课。我现在还记得他那天的穿着,皮衣,牛仔裤,还戴了一副眼镜。那天我迟到了,习惯性坐在了最后一排,还带着随身听。我就在那里偷偷地看他,不明白这样的课他居然还听得那么认真,还不时要做笔记。如果换成其他人,我没准会笑话这个人真迂腐;但在那时,我觉得他的专心正是自己所欠缺的,这种男孩子才是真正可靠的。
我们不住在一栋宿舍楼里。但我借着去他们那栋的宿舍管理员那里买信封的机会,查到了他的宿舍号。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尤其是对“做贼心虚”的我来说,以至于查到后开心得要死,恨不得亲一下那个管理员老头布满皱纹的额头。我本想装作路过去匆匆打量一下他们宿舍,谁知道他们那一间竟然是在楼道的最尽头,让我连路过都不行。我只能在楼下眺望他们宿舍的窗口,有时会猜测:晾出来的那件衣服是不是他的… …
有一次体育课,听说要练长跑,我急忙装作崴了一下脚赶紧请了假。教我们排球课的王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也是校队的教练,人还是很和蔼可亲的,看到我“伤”了还叫我不要心急,在场边看他们上课就行了。没想到晓阳竟然也扭伤了脚需要请假,原来他们的体育节已经开幕,他在前一天的篮球比赛中不小心扭伤了。他是我们排球班的班长,是王老师的“宠儿”,每次示范动作都要用他来教导我们;这次伤了,我看王老师比他还着急。他们专业的几个同学也过来慰问他,有一个家伙还说谁让你昨天拼得那么凶啊,你不至于非要把我们班打得那么惨吧?他则嘿嘿地笑着,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是一个很多话的人,甚至也有一些内向,但给人很塌实的感觉。那一天的体育课,我们两个“病号”就坐在操场边聊天,聊了几乎整整两节课。
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我已经习惯了把这些放在心里,真到了彼此面对的时候,我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开始,我们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沉默的空气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安。终于还是我先开了口,并且由此及彼、顺藤摸瓜地将我想知道的很多问题陆续找到了答案。他也是个很坦诚的人,逐渐彼此都交谈得很随意了。就在那一天,我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比如他的生日、他的家乡、他的母校。原来他是昆明人,并且和我的一个大学同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而我们竟是同年同月出生,不过分别是那个月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体育课竟然如此短暂。那是1998年4月14日,我的日记最后一句写着:最爱这一天。
就在那个春天,我经常下午拖着同学去打球,因为在那里准能看到他。那时他们的体育节正开展得如火如荼,他有时是队员、有时是裁判,结果如何我一点都不知道,就记得他的身影是如何在我的视线中跳动。同学也觉得奇怪,我这么懒的人怎么会突然转性主动要去打球,虽然还总是微笑着分神。我还在学校的公告栏里查到了他们的课程表,偷偷记在了日记本上,希望彼此能“邂逅”在偌大的校园中。我在图书馆的查询系统中能够查到他都借了什么书,幻想着他看书时专注的神情。我甚至还摸索到了他喜欢晚自习的教室,那是学校最僻静的教学楼,听说还闹过鬼,可他总是一个人来去。而我也依然每天晚上在那里准时守侯着一个人的约会,看到他的出现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而如果他没来,我一个晚上都会很失落。也就是在那时,我疯狂地爱上了彭羚的歌声,听到她仿佛代表着自己对他的背影呐喊着:来让我跟你走,流浪到天边海角,如若你肯靠近我、你愿疼惜我,未悔当初…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我们都从大二升到了大三,体育课完全成了历史名词,我再没有和他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也好,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这暗无天日的感情生活。我坚持每天早上起床去跑操,因为那时碰见他的几率可不低,一星期总有那么两三次吧;我坚持每天下午去打球看球,那时他已经入选了学校的排球队,经常要训练;我还从他的那个高中同学(也就是我的同班同学)那里得知他的一些虽琐碎但足以让人兴奋的往事;我还坚持每天写日记,什么时候看到他了,他哪天剪了一个很清爽的平头、他哪天穿了一件我之前没见过但同样帅气的衣服,我都有稽可查;我还会时常路过他的宿舍楼,还会抬头看看那个窗口,那挂满了刚洗好的衣衫的窗口,牵动过我的多少视线。
时间走到了初冬,我在晚自习的教室里看到了他,还有她。她是他的同班同学,很清秀文静、娇小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说来有意思,早在当初他们举办文体节的时候,我就注意过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她很突出,而是我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关联。可之后我几乎没有看到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也就乐得任由自己回避那样的问题。现在,谜底一步步地即将解开。我对自己说,没什么,反正我也得不到他,他有了可以真正和他在一起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我的心却不由自主地一直往下沉,沉得让我无法呼吸。在随后的一个雨夜,我无意中看到他们在一栋教学楼前的车棚下一边避雨一边开心地聊天。我怔住了,任由冰冷的冬雨淋湿了我也仿佛毫无知觉。那个晚上,我回到宿舍从头翻看了自己的日记,反复听着彭羚的“如梦初醒”、“等得太久”,仿佛我生命中仅有的一点点爱、一点点快乐、一点点意义,终于也慢慢从我身体中流走了。
快期末考试了,自习教室都被人占满了。无奈之下只有去了以前常随他去晚自习的那栋教学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才突然发现他竟然独自坐在我前面。他似乎生病了,一直在咳个不停,我的心仿佛又被揪紧了一样。但我甚至连象一个朋友那样上去慰问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们只是两个在路上遇见也只会微笑点头然后各自走开的同学而已。过了一会他出去了,留下书包和课本依旧搁置在那里。渐渐地,晚自习的人都陆续走了,整个教室、整层楼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南京的冬天真是天寒地冻,加上想到这僻静的教学楼还闹过鬼,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可是他还没有回来,我不能让他的书包和课本在这里过夜啊,何况他明早并不在这里上课。时间到了11点半,这里就快熄灯锁门了。我只有把他的东西都装好给他送过去。在整理时,我看到了他在写的一些东西。他的字很漂亮,但写的却是给那女孩的一封情书。我在路上慢慢地走着,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了他的宿舍。我曾经在楼下无数次眺望过这里的窗口,但那却是我第一次走进他的宿舍。我本应好好享受他的感激,本应好好和他再增进一下感情,本应好好看看我梦寐已久的他生活的空间,但我把东西交给他后却什么也没说就微笑着转身离去。我知道,在我心中一直默默编织的我们的故事,应该结束了。
1999年的暑假,我和几个中学同学一块去昆明看世博会。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有个远房姑姑的家竟然和晓阳的中学只有一路之隔。借着去看望姑姑的机会,我独自去了他的中学。那是一所全国示范的排球重点学校,他的基础就是在那里打下的。时值暑假,学校里的人不多,只有一些学生在露天的排球场训练。我去看了看他当年的教室,又在球场边看了看这些孩子的训练;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他在这里寒窗苦读,在这里挥汗如雨。一年前的暑假,我在家天天看云南台,特别喜欢看当地的新闻报道。因为那可以让我多了解他的家乡,多熟悉他的家乡话;可现在,我终于能亲身感受到这一切了。我应该开心,不是吗?这里不是东京,我也不是赤名利香。我没办法在他的母校找到他的名字,然后把我的名字也刻在旁边。但我的心情却和她是一样的。所以我选择了象她一样微笑,把微笑留给这个学校、留给这个城市、留给心中的那个人。
后来,我们都毕业了,我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有一天心血来潮去网上他的同学录看看,发现他也只露过几次面,然后很久没有消息了。从同学的反应来看,他可能和那个女孩已经分手了;但是近况如何,似乎谁也不清楚。渐渐地,我也就没再关心这些了。
去年趁着出差回了一趟南京,少不了和旧友再去母校看看。那时,我已经阔别母校整整四年;我毕业后进校的新生,如今也都象当年的我们那样挥泪作别。当时竟然又正值暑假,整个校园都依然残存着人去楼空的迷茫。我走过了那个球场,如今这里可变得气派多了,还有灯光的呢,我再也不用象当年那样在昏暗的光线中探索他的身影;我走过了那栋教学楼,那里已经不让学生自习,专门作为教师的课题研究室,我再也不用象当年在一片鬼影中独自守侯着那个不曾归来的人;我走过了他的宿舍楼,还是习惯性地抬头眺望那个窗口,那里空空如也,我再也不用象当年猜测着幻想着他在里面做什么;我走过了母校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我再也无法邂逅当年那个阳光般的少年了。
就要作别母校的时候,一个角落里的小百货店里突然传出了彭羚的歌声:“我象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对爱无计可施,这无味的日子,眼泪是唯一的奢侈。”我愣了一下,却早已流不出泪来。我早已不是当年在他身后沉默地高唱着“让我跟你走”的天真少年;沧桑与世故早已逐渐湮灭了我心中痴情的火花。如果他会偶尔想起我,就请记住我脸上那路人般朦胧而真诚的微笑吧。
一直没有跟他说,那时我改编了一首小诗放在我的日记里:我生月之头,君生月之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二月水。
我离开的那天清晨,南京的天气特别好,阳光照耀得人身心酥软而温暖,仿若当年我初见他时的那个早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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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无论再轻 轻不过脉搏声
Blog:光阴的故事2008-03-23 22:21:39








评论
有时,和别人谈论起来,自己可以接受那些同性恋,身边人马上就会觉得我不对劲。当然,我本人不是!!起码,我是绝对理解同性之间也可以有微妙的感情!
看到自己默默喜欢的那个人,有了别人,虽然知道那是必然的,但总是不想正面接受,所以,只有选择离开,选择不想知道他的消息。
只想知道你们有打啵儿没?
无论怎样,感情都是最美好的。
新年快乐。
我爱的那个人亦是同志,
可是我不在乎,只要我爱他即可.
哈哈
他們只能存活在我們的意識中……
“暗无天日的感情生活”形容的很好
每个人也许都有暗恋的时候
读了你这篇文章 很有共鸣啊~~
每天看到他,却只能想他。
因为STRAIGHT和我们之间那距离,真的是遥不可及的
前几天,还在BLOG上记录下了一个朋友他们的爱情。
我也是水瓶座。
在五味频道跟你的文章挨着,所以过来看看。
愿你幸福,圣诞快乐
又是什么让爱如此飘忽不定?
正是因为得不到,
才美丽。
闻着冬天的气息,
沐浴着冬日的阳光。
我们在青春飞扬的日子里,
想念一个远走的人。
在离别时分,
我们知道了离别的伤悲,
懂得了相聚的不易。
明白了剩下的要好好珍惜,
清楚了要学会祝福。
我也是二月出生的,我们都应该是水瓶座吧.
喜欢的东西也一样,我在BLOGBUS的家也是用这个模版.
我也爱过一个男子,从小学时朦胧的好感到大学里的恋人,再到现在的陌生人.为了他,背井离乡,耗尽了所有热情.才发现爱情如革命,结局都是牺牲......
想起过往的点滴
那些青春的年岁~~
呵呵 我也喜欢过那么一个男生
而我也曾爱过一个男孩.
他说自己都三十几了
弟弟也结婚了
父母给的压力很大
只好不回家
少打电话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光阴似箭,流年似水,总是有一些擦肩而过的美丽让人留连。
南京,曾经也是我无法忘却的地方,因为一份擦肩而过的美丽。
但是太纯洁了。